成都孔裔(英美)国际公学位于四川省大邑县安仁古镇。按照培训日程的安排,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考察这所古老而年轻的特色名校,聆听孔裔国际公学总校长——孔子第七十六代传人孔令涛先生执讲《学校教育人本化发展的中美改革与发展根本比较》。 对我来说,大邑县是极有名的,在我还不知道四川有成都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四川有大邑县。“四川省大邑县,有个恶霸地主刘文彩……”小学课本里的一篇文章,曾被我们用童音读得滚瓜烂熟。今天有机会去那里,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机会去寻访刘文彩故居,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会不会实现。 车在孔裔国际公学门口停下。走下车来,一座古朴、别致的青砖校门映入眼帘。校门墙体类似古城堡或欧洲教堂,中间凸起,两侧降阶式逐步走低,巍峨中不乏玲珑。自上而下,依次是校徽、校名(先中文后英文)、门洞,门洞呈穹隆形,如古城门。门洞两侧有锁闭或未穿透的小衬门,与大门洞一样形状。校名匾两侧,自左至右,上面是图章形标语:报效祖国,立志求学;下面是校训:博学自强,腾耀五洲。墙体上还有很多精美的色彩搭配和图案造型,吸引了一些老师在门前留影。 不一会儿,在门卫的通报下,负责接待的几位年轻漂亮的美女老师把我们领进校内,并向我们介绍学校的办学理念、目标、历史沿革等。最让我惊奇的是,这所学校的前身居然就是文彩中学(1945年,刘文彩投巨资200万美金捐建,占地200亩。后曾更名为安仁中学,因位于安仁古镇而得名)。在我印象里,刘文彩就是一个典型的恶霸地主,穷奢极欲,无恶不作,没想到他居然能捐如此巨额资金兴办学校,发展教育! 行走在这所学校里,总会不断生发出疑问和感慨。 精致、典雅是这所学校留给我的第一印象。一色的青砖青瓦(甚至有些路道也用青砖瓦铺砌),一律的平房低户,完全的旧式建筑造型。除运动场外,建筑与建筑之间没有宽大的平地,都是窄道相通,幽径相连,让你无法快速感知校园的大小,只有一步步行来,才能发现它的深邃,发现它巨大的包容能力。校园文化用孔子“六艺”——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术统领,这也是学校的主要课程设置。孔裔国际公学就是这样用它独特的方式让儒家思想走出国门,走向英美,渗透到世界文化之中。 高端、现代是这所学校的第二大特点。校园的外观建筑虽然古朴,但价值似乎并不低廉,领着我们参观的张月老师说:运动场塑胶、草皮都是正宗德国进口,价值不菲。这都姑且不论。教室里的各类设施设备都是十分现代的,让人弄不明白孔裔国际公学到底是试图用传统包装现代,还是用现代包装传统。设施设备之外,它的高端、现代的另一表现是精品师资。这所学校教师的学历应该是极高的。张月老师说,她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,但她没有授课,仅负责招生工作。由此可见一斑。学校有外籍教师30余人,5名体育教师中,4名属外教。除国文课外,所有课程均用全英语授课,学生课间也一律用英语交流。 这所学校的第三大特点应该是他的微教育形式。小班教学,每班通常只有10余人,很多时候是教师一对一授课,这在我国现代教育大环境中还极为罕见。据介绍,学校现有70余名教师,师生比为1:3,这是中国90%以上的学校无法企及的。微教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学员总量少。老师告诉我们,如果从小学一年级读到高中毕业,需要费用180-200万元;单读高中,则每年需要18-20万元。这或许就是它目前只有200余名学生的缘由了。 我以为,孔裔国际公学最重要的特点莫过于它的穿越能力。刚到这里,我就倍感疑惑:孔裔国际公学总校长孔令涛是孔子的传人,他与四川大邑县、与刘文彩有何渊源?虽然都是名人,但名声到底不同,何况如此跨越时空?后来弄明白了,这仅是孔裔国际公学的成都分校,是私立学校,使用了“文彩中学”旧址(我也是来到这里后才知道刘文彩投资办学的旧事的,就像我也是来到这里后才知道并看到孔令涛,知道并看到孔令涛所创办的孔裔国际公学),如果说这里有什么文化血缘的话,就是这所学校建在安仁古镇,安仁古镇则由孔子“仁者安仁”而得名。当然,这不能说是大穿越。 大穿越之一是时间的穿越。“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术”已诞生两千余年,谁也不曾想到它会在这里焕发青春。六个大字以不同的形式呈现在校园的多个角落,呈现在学生成绩通知单上,呈现在学生护照上。六个汉字大而微,散而聚,俨然是这所学校的文化之魂;而借着这缕幽魂,它又洋溢着各类现代文明的气息,让你感受到它连通现代与未来的神秘力量。 大穿越之二是空间的穿越。成都孔裔国际公学位于四川成都的偏僻小镇,它却有能力、有胆略与英国、美国的知名大学,知名场所及知名人物对接,用“打造中国顶级国际学校,开动中华学子世界名校直通车”、“找教育名校,为自己培养能在国际上掌握话语权的中国人”的战略眼光来践行自己的办学理念,抢抓中国素质教育的先机。“有教无类”,“因材施教”,“举一反三”,孔子是中国素质教育理念的创始人,成就了中国最古老的教育品牌。今天,他的传人又高扬起他的素质教育大旗,努力使其发扬光大,渗透到世界文化之中,彰显中华传统文化的魅力,这无疑是一种更大的穿越。 从史书对孔子出生问题的考证,说明孔子其实是一支孤独的根脉。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,两千年后,这支孤独的根脉却成片成林,繁衍出众多卓有成就的后人。 枝繁叶茂并不能掩盖甚至取代孤弱的根须。没有孔子的血脉之根,没有孔子创造的儒家文化之根,孔裔国际公学的影响力必然会大打折扣。 到孔裔寻梦,终究也只是寻梦。走出校门,我明白,偌大的中国,十几亿人口,不是所有的嘴都有机会像嚼饭菜一样嚼洋文,不是所有的腿都有条件像迈门槛一样迈国门;当然,也不是所有土地上的行走都需要铺上红地毯——甚至不可能是其中的大部分,永远只能是极少的部分。 午饭后游览了刘文彩公馆。刘氏公馆之大让人咋舌:围墙、廊道、屋舍、家产、女人、奴仆……一阵走下来,我似乎已分明看到了刘文彩当年何等潇洒的身影!但现在,他没落了——连同名声、财富一起没落了。他甚至没有机会看到今天我特地为他捐出的40元钱——这40元钱分明就没有揣进他或他后裔的腰包。 历史就像小说,总是在起伏跌宕、错综复杂中推动情节。但谁都不是作者,谁也无法预知它的结局。 于是,你应该明白,如果你的子女没有机会和条件成为现代教育体制下的少部分人,又何必伤心、懊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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