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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时的路 何 娇
发布时间:2015-12-10  来源:本网  点击量:381

     入夏,山褪去柔软的嫩绿,逐渐显出一种青壮年时繁茂粗犷的苍绿。对于年近古稀、日薄西山的我来说,肃杀之秋中那抹苍凉该是我的专属。 

     我出生在新中国成立那年。家中兄弟六个,我行六,是父母的“幺儿”。 

     土改运动开始了。因父亲能够识文断字,划分成分时,家里的成分仅和地主一步之遥。在那个唯成分是论的年月,我只能在民办的学校(贫下中农的孩子在公办学校)断断续续上了几天学。那时,我一个半大小子,正吃长个儿饭,大集体照得见影子和不见荤腥的饭,早就抵挡不了贪婪的肚皮。我整天和村里的一群孩子光着屁股在河里摸鱼虾,晒得跟泥鳅一样。后来民校没办了,我们这群孩子便真正意义上的失了学。 

     那年,不堪重负的父亲撒手人寰。 

     过了几年毫无起色的生活,母亲担心我将来也像哥哥们一样因为成分的关系而找不到媳妇,遂让我跟了同村一位弹棉絮师傅远走他乡,自谋生路。清楚的记得,那时我十五岁。

    “皇帝爱长子,百姓爱幺儿”,做了几十年私塾先生的父亲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“幺儿”居然会不识几个字,会为生计离乡背井几十年,即使叶落也未必能够归根。 

     我像淮南的橘树,毫无征兆的被挪移了。如果不是遇到她,我不定会结出什么样的枳。遇到她时,我已经可以独立一人开始走乡串户给人弹棉絮。那天,她吃力的挑着水从我面前走过,矮小的个子几乎和桶一般高,一不小心桶就会触地。我不忍,于是上前帮了她。没曾想,腼腆的她竟然和我是同乡,九岁时跟了没子嗣的舅舅到此安了家,比我早离开家几年。那天,她舅舅说,“天干饿不死手艺人,让兰芳跟你吧”!在本地人的眼中,我们这对异乡人走到了一起,在此安家落户。 

     她勤勉而隐忍。偏狭的我总认为养儿防老,女儿长大了终究是泼出去的水。可她为我生了三个女儿,取的名字里都带“凤”字。和她吵架的时候,我总对她吼道:“我这三个是儿子的话,个个都是顶门杠(关上门后从里面抵住门的粗大棍子)”。对此,她不置一词。照旧人前人后护着她的仨凤。 

     如今,我们的三凤都长大成人,虽然不是我口中的“顶门杠”,但做门闩子是绰绰有余了。兰芳也如同完成了使命,一天清福没享,三年前,突发脑溢血,先我“归根”。

     三凤们不让我干活儿了。每天,我能做的就是喂饱那只老黑猫和自己,然后一起出去遛弯儿...... 

     夕阳又偏西去,回望来时的路,我已走得太长。p>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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